班巴

班巴的哨声

清晨六点，体育学院的塑胶跑道上还凝着露水。班巴教练已经站在起跑线旁，脖子上挂着那只磨得发亮的银哨。这是他执教的第三十七个年头。

第一批晨训的学生开始热身。班巴很少说话，只是用哨声指挥——短促的两声是“加速”，绵长的一声是“调整呼吸”，连续急促的则是最后的冲刺提醒。他的哨声有种独特的韵律，像某种古老的体育语言，在晨光中传得很远。有老校友回校时说，离校二十年，梦里还常听见班巴的哨声。

今天有个特别的学生。小林，天赋出众却总在最后关头松懈。八百米测试，前半程他遥遥领先，却在最后一百米习惯性减速。就在这时，班巴的哨声突然变了——不再是规律的节奏，而是近乎嘶哑的持续长鸣，像一根无形的鞭子抽打着空气。小林浑身一震，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，他咬紧牙关，以一种近乎狰狞的姿态冲过了终点线。

成绩比平时快了整整三秒。

小林瘫在终点线上喘气，抬头看见班巴走来。老教练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，那枚银哨在晨光中微微晃动。那一刻小林忽然明白，那哨声从来不只是指令，而是一代代传承的体育之魂——在最想放弃的时刻，总有一种声音能刺破惰性，唤醒身体里沉睡的豹子。

多年后，当小林也成为一名教练，他的抽屉里始终珍藏着一枚银哨。偶尔在训练最艰苦的时刻，他会想起那个清晨，想起班巴的哨声如何划破晨雾，像一道闪电，照亮了体育最本质的模样：超越，永无止境。